

从春秋开始,就有“春秋大义”和褒贬之说,《史记》中更能看到司马迁的热情和愤怒。治史当然首先要讲求极尽客观实证之能事,然而,对于应该愤怒的事情而不发怒,这种平静和沉默就无异于承认一切发生过的事情是自然的,也就是对的。
教师教学其实也应该有种真性情在其中。今天的教师通常在课堂上转述别人观点时激扬慷慨,全然不考虑这观点究竟有没有问题,而很少言说自己的看法,或者完全没有自己的看法,以为守住了一些所谓的大师就守住了真理,殊不知在这种愚守中渐渐失去了自己。我看不少教师,基本功可谓扎实,积累也算不浅,教学称得认真,设计不乏巧妙,可就是缺少一种“大丈夫”的风骨和独立思考的精神。站着教书,谈何容易。


一本很好看的书,作为教师,特别是学校管理者,真应该看看。这书比那些厚重凛然的教育专著要有趣得多,也有用得多。
作者是协和人,因此书里对协和九十年历史的追述就尤其真实。如何建成一所名校,如何培养一批精英,如何形成学校的文化和气质,这一切,我们从初建协和时洛克菲勒集团不惜一切代价的精细筹划,从“宽进严出”的育人模式和残酷的“淘汰制”,从老协和的那些性情各异却不乏悲悯的医学大师身上,从注重体验和启发的教学方法上,似乎都能找到答案。医科大学需要这种自省、专注和慈悲的精神传承,需要时刻追求着思想的清明和灵魂的平静,需要以一种人文情怀去关爱每一个病者,其实对任何学校而言,这些不都是办学的本质和宗旨吗。今天的学校,今天的教育者身上,稀缺的正是这些。协和为什么今不如昔,答案也在此。
书里有这样一节,说当年的燕京大学等十三所大学的医预科是协和的主要生源校。为了能获得高素质的生源,洛克菲勒集团拿出大笔资金专门资助这些大学。另外,燕大规定:医学预科要选修人文科学的入门课程。为此,燕大医学预科的学生们有幸去听梁启超之弟梁启雄讲《史记》,听聂崇岐讲《中国通史》,听沈乃璋讲《普通心理学》……现在想想,这些学生是何等的幸运。
